呂氏家塾讀詩記 — 卷八

吕祖謙 (1137–1181)

吕氏家塾讀詩記卷第八

鄭

鄭氏詩譜曰𥘉宣王封母弟友於宗周畿内咸

林之地是爲鄭公今京兆鄭縣是其都也又

爲幽王大司徒甚得周衆與東土之人問於史伯

曰王室多故余懼及焉其何所可以逃死史伯

曰其濟洛河潁之間乎是其子男之國虢鄶爲

大君以周難之故𭔃帑與賄不敢不許克

二邑鄢蔽補丹依疇歴華君之土也公從之

後三年幽王爲犬戎所殺公死之其子武公

與晉文侯定平王於東都王城卒取史伯所云

十邑之地左洛右濟前華後河食溱洧焉今河

南新鄭是也武公又作卿士國人冝之鄭之變

風作〈釋文曰新鄭在滎陽宛陵縣西南〉

緇〈側基反〉衣美武公也父子並爲周司徒善於其職

國人冝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國善善之功焉〈孔氏曰武〉

〈公掘突當平王時父謂武公父公也〉

禮記緇衣子曰好賢如緇衣〇孔䕺子孔子曰

於緇衣見好賢之至

此詩武公入仕于周而周人美之也鄭人

所作何爲三章皆言適子之館乎好賢如緇

衣所謂賢即謂武公父子也後之講師習其讀

而不知其義誤以爲稱武公之好賢遂曰明

有國善善之功失其旨矣

緇衣之冝兮敝予又改爲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

子之粲兮

毛氏曰緇黒色○王氏曰緇衣朝服也〈毛氏曰卿士聽〉

〈朝之正服也〇孔氏曰緇衣即士冠禮所云主人𤣥冠朝服緇帶素韠是也諸侯與其巨服之〉

〈以日視朝故禮通謂此服爲朝服玉藻云天子皮弁以日視朝則卿士朝於王服皮弁不服緇〉

〈衣退適私朝服緇衣以聽其所朝之政也考工記鍾氏三入爲纁五入爲緅七入爲緇注染纁〉

〈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黒則爲緅又復再染以黒則成緇矣〉○程氏曰冝言

其稱○毛氏曰改更也適之也○蘇氏曰諸侯

入爲卿士皆受館於王室〇毛氏曰粲餐〈尊反〉

也〈王氏曰粲粟治之精者〇朱氏曰漢有白粲之刑給舂導之役是也〉○范氏曰

公武公之爲司徒上得於君下得於民其君

子好之愈乆而愈不厭○朱氏曰言子之服緇

衣也甚冝其或敝也則予願爲子更爲之〇范

氏曰適子之館兮親之也還予授子之粲兮又

授之以飲食也旣親之又授之以飲食此好賢

之至也〈朱氏曰又將適子之館旣還而又授子以粲也〉

緇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

子之粲兮

毛氏曰好猶冝也○鄭氏曰造爲也

緇衣之蓆〈音席〉兮敝予又改作兮適子之館兮還予

授子之粲兮

毛氏曰蓆大也〈程氏曰蓆舒安之義服稱其德則安舒〉

緇衣三章章四句

將〈七羊反〉仲子刺莊公也不勝〈音升〉其母以害其弟弟

叔失道而公弗制祭〈側界反〉仲諌而公弗聽小不忍

以致大亂焉〈左傳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叚莊公寤生驚姜氏遂惡之〉

〈愛共叔叚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不許及莊公即位爲之請制公曰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

〈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國之害也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

〈欲之焉辟害對曰不如早爲之所公曰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旣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於已〉

〈公子吕請除之公曰無庸將自及大叔又收貳以爲己邑至於廪延子封曰可矣公曰不義不暱厚〉

〈將崩大叔將襲鄭公命子封帥車二百乗以伐京京叛大叔叚叚入於鄢公伐諸鄢大叔出奔共〉

氏曰莊公欲必致叔于死叔之未襲鄭也有

罪而未至于死是以諌而不聽諌而不聽非愛

之也未得所以殺之也毛氏不知其其叙此

詩以爲不勝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

禁祭仲諌而公弗聽小不忍以致大亂莊公豈

不忍者哉

將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我樹𣏌〈音起〉豈敢愛之畏

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毛氏曰將請也仲子祭仲也踰越里居也二十

五家爲里𣏌木名也〈孔氏曰𣏌栁属也生水傍葉麄而白色理微赤〉折

言傷害也○李氏曰無踰我里言無與我家事

也○鄭氏曰無折我樹𣏌喻言無害我兄弟也

○朱氏曰雖知汝之言誠可懷思而父母之言

亦豈可不畏哉

五家爲鄰五鄰爲里皆有地域溝樹之故曰

無踰我里無折我樹𣏌

將仲子兮無踰我牆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

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吕氏曰孟子曰樹牆下以桑則桑在牆下也○

毛氏曰諸兄公族

將仲子兮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

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毛氏曰園所以樹木檀彊忍之木〈孔氏曰園者圃之蕃故其〉

〈内可以種木也檀材可以爲車陸璣䟽云檀木皮正青滑澤〉

將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我樹𣏌辭雖拒仲

而意則與之如侍人僚柤告昭公以去季氏

之謀公執戈以懼之之𩔖豈敢愛之畏我父

母則於叚非有所不忍也仲可懷也父母之

言亦可畏也則拳拳於叔而不得巳於姜氏

者可見矣畏我諸兄畏人之多言特迫於宗

族國人之議論非愛叚也具文見意而莊公

之情得矣

將仲子三章章八句

叔于田刺莊公也叔處于京繕〈市戰反〉甲治兵以出

于田國人〈音恱〉而歸之

叔于田巷無居人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蘇遵反〉美

且仁

毛氏曰叔大叔叚也田取禽也巷里塗也〇鄭

氏曰洵信也○歐陽氏曰國人愛之以謂叔出

于田則所居之巷無人矣非實無人雖有而

不如叔之美且仁也○吕氏曰國人稱之如是

者亦不義而得衆也以得衆心爲仁以飲酒爲

好以善服馬爲武〈楊氏曰叔叚不義而爲衆所者亦以衰俗好惡毀譽不〉

〈當其實故也〉

叔于狩〈手又反〉巷無飲酒豈無飲酒不如叔也洵美

且好

毛氏曰冬獵曰狩○歐陽氏曰叔出則巷無可

飲酒之人矣

叔適野巷無服馬豈無服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鄭氏曰適之也郊外曰野服馬猶乗馬也○歐

陽氏曰叔出則巷無能服馬之人矣

叔于田三章章五句

大叔于田刺莊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義而得衆

也

蘇氏曰二詩皆曰叔于田故此加大以別之非

謂叚爲大叔也然不知者又加大于首章失之

矣○范氏曰莊公之於叚稔其惡而欲斃之也

故春秋書克叚于鄢以罪鄭伯詩人言叔多才

好勇而得衆心以深咎莊公夫叚之惡易知而

莊公之罪難見故春秋書鄭伯而詩人刺其君

皆本其所起以罪之所以爲丗戒也〈永嘉鄭氏曰叚以國〉

〈君介弟之親京城大叔之貴而所好者馳騁弋獵也所矜者𥘵裼暴虎也所賢者射御足力也〉

〈出而人思之者飲酒服馬之儔也氣習至此而又恃其君母之愛玩於莊公之惟其所欲而不〉

〈誰何也欲不爲叛得乎是則置叚於必亂之地者莊公也〉

大叔于田乗乗〈下繩證反〉馬執轡如組〈音祖〉兩驂如舞叔

在藪〈素口反〉火烈具舉䄠〈音𥘵〉禓〈素歴反〉暴虎獻于公所

將〈七羊反〉叔無狃〈女九反〉戒其傷女

孔氏曰織組者揔紕於此成文於彼御者執轡

於手馬騁於道如織組之爲○毛氏曰叔之從

公田也驂之與服諧和中節〈董氏曰五御之法有舞交衢者蓋詩〉

〈所謂如舞者也兩服如驂與服諧和中節然馬在車中爲服在車外爲驂服制於衡不得如舞〉

〈其言舞者驂也〉藪澤禽之府也〇朱氏曰烈熾盛貌〇

毛氏曰具俱也䄠禓肉袒也〈孔氏曰李廵曰䄠禓脫衣見體曰肉〉

〈𥘵〉暴虎空手以之狃習也○陳氏曰火烈具

舉䟽以爲宵田不知周禮中春蒐田用火弊獻

禽以祭社爾雅火田曰狩田未甞不用火也○

朱氏曰國人謂之曰請叔無習此事恐其或傷

女也言其得衆如此〇釋文叔于田作大叔于

田者誤無作母曰夲亦作無

叔于田乗乗黃兩服上襄兩驂鴈行〈戸郎反〉叔在藪

火烈具叔善射忌〈音記〉又良御忌抑磬〈苦定反〉控〈口貢〉

〈反〉忌抑縱送忌

毛氏曰乗黃四馬皆黃〇鄭氏曰兩服中央夾

轅者〈孔氏曰小戎云騏駵是中騧驪是驂驂與中對文則驂在外外者爲驂則知内者爲〉

〈服故言兩服〉襄駕也上駕者言爲衆馬之最良也〈朱氏〉

〈曰猶史所謂上駟也〉鴈行者言與中服相次序〈孔氏曰鴈行者兩驂〉

〈與服馬其首差退〉良亦善也○毛氏曰揚光也忌辭也

○朱氏曰抑發語之辭○毛氏曰騁馬曰磬止

馬曰控發矢曰縱從禽曰送

叔于田乗乗鴇〈音保〉兩服齊首兩驂如手叔在藪火

烈具阜叔馬慢忌叔發罕忌抑釋掤〈音氷〉忌抑鬯〈𢽟亮〉

〈反〉弓忌

毛氏曰驪白雜毛曰鴇〈郭璞曰今所謂烏騘馬〉齊首馬首

齊也○鄭氏曰如手如人左右手之相佐助也

〈朱氏曰兩服並首在前而兩驂在旁稍出其後如人之左右手也〉○毛氏曰阜

盛也慢遲罕希也掤所以覆矢〈孔氏曰掤左傳作氷箭䇶蓋也〉

鬯弓弢〈吐刃反〉弓〈孔氏曰鬯者盛弓之器鬯謂弛弓而納之弢○朱氏曰鬯弓囊〉

〈也〉○鄭氏曰田事且畢則其馬行遲發矢希射

者蓋矢弢弓言田事畢〈朱氏曰言其田事將畢而從容整暇如此〉○

釋文慢作嫚曰本又作慢

鷙鳥將擊必匿其形二詩所載叚之輕淺如

此冝其爲莊公之所易也詩人乃憂其不

能制者豈其未得莊公之情也哉憂之云者

兄弟之心也欲止其惡者也涕泣而道之者

也易之云者𬽦敵之心也欲養其惡者也談

𥬇而道之者也詩人直以兄弟之心爲莊公

憂耳豈知其他哉

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

清人刺文公也髙克好〈呼報反〉利而不顧其君文公

惡〈烏路反〉而欲逺〈于萬反〉之不能使髙克將〈子匠反〉兵而

禦〈魚吕反〉狄于竟陳其師旅翺〈五羔反〉翔河上乆而不

召衆散而歸髙克奔陳公子素惡髙克進之不以

禮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國亡師之本故作是詩也

〈孔氏曰文公捷厲公子春秋閔公二年冬十二月狄入衛鄭棄其師衛在河北鄭在河南恐其渡河〉

〈侵鄭故使髙克將兵於河上禦之公子素作詩以刺之○鄭氏曰好利不顧其君注心於利也〉

胡氏曰人君擅一國之名寵殺生予奪惟我所

制爾使克不臣之罪巳著按而誅之可也情狀

未明黜而逺之可也愛惜其才以禮馭之可也

烏有假以兵權委諸境上坐視其失伍離散

而莫之恤乎

清人在彭駟介旁旁〈𥙷彭反〉二矛〈莫侯反〉重〈直龍反〉英河

上乎翶翔

鄭氏曰清者髙克所帥衆之邑〇毛氏曰彭衛

之河上鄭之郊也○鄭氏曰駟四馬也〇毛氏曰

介甲也○孔氏曰四馬甲馳驅旁旁然不息

○鄭氏曰二矛酋矛夷矛也〈孔氏曰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㝷長〉

〈短不同其飾相累又云一矛而有二備折壞〉○毛氏曰重英有英飾

也〈孔氏曰魯頌矛之飾謂之朱英則以朱染爲英飾蓋絲纒而朱染之○王氏曰英之以〉

〈毛羽〉○朱氏曰翶翔無事之貌○永嘉鄭氏曰夫

擁大衆於外而無所事不爲亂則潰散爾

清人在消駟介麃麃〈表驕反〉二矛重喬河上乎逍遥

毛氏曰消河上地也麃麃武貌重喬累荷也〈釋文〉

〈云荷舊音何謂刻矛頭受刃處爲荷葉相重累也沈胡可反謂兩矛之飾相負荷也〉○釋

文云韓詩喬作鷮

清人在軸〈音逐〉駟介陶陶〈徒報反〉左旋右抽〈音敕由反〉中軍

作好〈呼報反〉

毛氏曰軸河上地也〈孔氏曰彭消軸皆河上之地乆不得歸師有遷移三〉

〈地亦應不甚相逺〉○董氏曰陶陶樂而自適也○鄭氏

曰左謂御者右車右也中軍謂將也髙克乆不

得歸日使其御者習旋其車車右抽刃自居中

央爲軍之容好而巳兵車之法將居鼔下故御

者在左〈孔氏曰此謂將之所乗車士卒兵車則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

文曰詩曰左旋右搯〈土刀反〉搯者拔兵刃以

習擊刺

師乆不歸無所聊頼姑遊戲以自樂也投石

超距勝之兆也左旋右抽潰之兆也不言巳

潰而言將潰其辭深其情危矣

清人三章章四句

羔裘刺朝〈直遥反〉也言古之君子以風〈福鳯反〉其朝焉

羔裘如濡〈音儒〉洵〈音荀〉直且侯彼其〈音記〉之子舎〈音赦〉命不

渝〈以朱反〉

毛氏羔羊傳曰大夫羔裘○毛氏曰如濡潤澤

也○歐陽氏曰洵信也○釋文曰韓詩曰侯美

也○朱氏曰其語助也○鄭氏曰之子是子也

舎猶處也○毛氏曰渝變也○鄭氏曰是子處

命不變謂守死善道見危授命之等○董氏曰

韓詩彼其作彼已

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之司直

毛氏曰豹飾縁〈恱絹反〉以豹皮也〈孔氏曰唐風云羔裘豹祛羔裘〉

〈豹䄂禮君用純物臣下之故䄂飾異皮〉孔甚也司主也

羔裘晏〈於諌反〉兮三英粲〈采旦反〉兮彼其之子之彦

兮

毛氏曰宴鮮盛貌○程氏曰三英者素絲五

紽之𩔖蓋衣服制度之節然亦未詳其制也〈朱氏〉

〈曰英裘飾也○范氏曰羔羊曰素絲五紽五緎五緫皆所以英裘是之謂三英〉○朱氏

曰粲光明貌○毛氏曰彦士之美稱

羔裘三章章四句

遵大路思君子也莊公失道君子去之國人思望

焉

遵大路兮摻〈所覽反〉執子之祛兮無我惡〈烏路反〉兮不

寁〈帀坎反〉故也

毛氏曰遵循路道摻擥祛〈起居反〉𬒮〈面丗反〉也〈孔氏曰喪〉

〈服云𬒮屬幅祛尺二寸則𬒮是祛之本祛爲𬒮之末俱是衣䄂〉○朱氏曰君子

去其國國人思而望之於其循大路而去也攬

持其祛以留之曰子無惡我而不留故舊不可

以遽絶也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市由反〉兮不寁好

〈呼報反〉也

毛氏曰魗棄也〈孔氏曰魗與醜古今字醜惡可棄之物〉○蘇氏曰

好舊好也

武公之朝蓋多君子矣至於莊公尚權謀專

武力氣象一變左右前後無非祭仲髙渠彌

祝聃之徒也君子安得不去之乎不寁故也

不寁好也詩人豈徒勉君子遲遲其行也感

於事變而懷其舊者亦深矣

遵大路二章章四句

女曰雞鳴刺不〈音恱〉德也陳古義以刺今不德

而好〈呼報反〉色也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力旦反〉將

翶將翔弋〈羊職反〉鳬〈音符〉與鴈

蘇氏曰明星啓明也〈解見大東〉○鄭氏曰弋繳〈音灼〉射

也〈孔氏曰司弓矢矰矢茀矢用諸弋射註云結繳於矢謂之矰茀矢象焉然則繳射謂以繩〉

〈繫矢而射也文云繳謂生絲爲繩也○矰音増茀扶弗反〉夫婦相警覺以

夙興〇朱氏曰女曰雞鳴以警其夫而士曰昧

旦言不止於雞鳴矣婦又語其夫曰是則子

可以起而視之意者明星巳爛然矣如是則可

以翶翔而往弋取鳬鴈而歸也○歐陽氏曰古

賢夫婦相警勵以勤生之語

昧晦也旦明也昧旦天欲旦晦明未辨之時

也列子曰將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際

弋言加之與子冝之冝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

御莫不靜好

蘇氏曰加中也史記曰以弱弓微繳加諸鳬鴈

之上○毛氏曰冝肴也〈朱氏曰冝和其所冝也内則曰牛冝稌羊冝黍〉

〈豕冝稷犬冝梁鴈冝麥魚冝〉○朱氏曰射者男子之事而中

饋者婦人之職也婦人謂其夫旣得其鳬鴈以

歸則我當與子和其滋味之所冝以之飲酒相

樂期於偕老而其琴瑟之在御者亦莫不安靜

而和好言其和樂而不淫也〈孔氏曰琴瑟之樂在於侍御〉

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

之知子之好〈呼報反〉之雜佩以報之

蘇氏曰苟子有所招來而與之友者吾將爲子

雜佩以贈之○毛氏曰雜佩者珩璜琚瑀衝牙

之𩔖〈朱氏曰珩佩之上横者也下垂三道貫以蠙珠璜如半璧繫於兩旁之下端琚如圭〉

〈而兩端正方在珩璜之中瑀如大珠在中央之中別以珠貫下繫於璜而交貫於瑀復上繫於〉

〈珩之兩端衝牙如牙兩端皆銳横繫於瑀下與璜齊行則衝璜出聲也○吕氏曰𮦀佩非特玉〉

〈也䥴燧箴筦帉凢可佩之物也○蠙卑民反䥴宣爲反燧徐醉反筦忘緩反帉敷文反所〉

〈𩔖反〉問遺〈尹季反〉也〈孔氏曰曲禮云凡以苞苴簞笥問人者左傳衛侯使人以弓問〉

〈子貢皆遺人物謂之問〉○鄭氏曰順謂與巳和順○張氏

曰言婦人之好德甚於男子

女曰鷄鳴三章章六句

有女同車〈尺奢反〉刺忽也鄭人刺忽之不昏于齊大子

忽甞有功於齊齊侯請妻〈七計反〉之齊女賢而不取〈促句〉

〈反〉卒以無大國之助至於見逐故國人刺之〈鄭氏曰忽鄭莊公丗〉

〈子𥙊仲逐之而立突○孔氏曰左傳云公之未婚于齊也齊侯欲以文姜妻鄭大子忽及其敗戎師也齊侯又〉

〈請妻之如左傳文齊侯前欲以文姜妻忽後復欲以他女妻忽此言齊女賢而不娶謂復請妻者〉

廣漢張氏曰忽之不昏于齊未爲失也而詩人

追恨其失大國之助者蓋見忽之弱爲甚追念

其資於大國或有以自立此國人之情也蓋忽

者先君之丗子其立也正故其始也國人見其

逐而憐其無助至於其再入也不能懲創而用

賢於是至有目之爲狡童者而猶憂之而不能

餐不能息也又閔其無忠臣良士而至此極也

夫忽蓋不足道而人之情猶不欲遽絶之者以

其立之正故耳

有女同車顔如舜華〈如字〉將翶將翔佩玉瓊琚彼美

孟姜洵〈恤旬反〉美且都

毛氏曰親迎〈魚敬反〉同車也〈鄭氏曰女始乗車壻衘輪三周御者代壻〉

舜木槿〈音謹〉也〈孔氏曰其華朝生暮落〉佩有瓊琚所以納間

〈孔氏曰納衆王與珩上下之間〉孟姜齊女〇鄭氏曰洵信也○

毛氏曰都閑也〈孔氏曰都者美好閑習之言司馬相如上林賦云妖冶閑都〉

○王氏曰古之人於玉比德焉於瓊琚言德之

容於將將言德之音言所冝各以其𩔖也

有女同行顔如舜英將翺將翔佩玉將將〈七羊反〉彼

美孟姜德音不忘

毛氏曰英猶華也○朱氏曰將將佩玉聲也○

李氏曰言其德音之不可忘也〈長樂劉氏曰謂齊侯請妻之音〉

〈鄭人懷之不能忘也〉

不借助於大國而自求多福忽非奮然誠有

是志也蓋其爲人淺狹而多所拘攣暗滯而

動皆疑畏浮易而不知審量孑孑然以文義

自喜而國勢人情與其身之安危皆懵然莫

之察也適足以取亡而巳矣使忽誠有是志而

深求其實則質之弱固可強而所以持國者

固無待於外助也惟其爲善有名而無情所

以卒見嗤於祭仲而爲詩人所閔此㓛利之

所以多勝而信道者所以益寡也

有女同車二章章六句

山有扶蘇刺忽也所美非美然〈朱氏曰所美非美所謂賢者佞智者〉

〈愚也〉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不見子都乃見狂且〈子餘反〉

毛氏曰興也扶蘇扶胥小木也荷華扶渠也其

華菡蓞〈釋文曰未開曰菡蓞巳發曰芙蓉〉子都丗之美好者也

狂狂人也且辭也

山冝有扶蘇者也隰冝有荷華者也朝冝有

賢俊者也今觀昭公之朝者不見子都乃見

狂且焉則昭公所美非美可知矣

山有橋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蘇氏曰上竦無枝曰橋〈釋文曰橋本亦作喬〉○鄭氏曰游

猶放縱也○毛氏曰龍紅草也〈孔氏曰龍草生於下隰而枝葉〉

〈放縱陸璣云一名馬蓼葉大而赤白色生水澤中髙丈餘○張氏曰游龍是葒草也其枝幹樛〉

〈屈著土處便生根如龍也〉○董氏曰子充不見於書疑亦以

美著也○孔氏曰狡童非有所指斥定名也下

篇刺昭公之身此篇刺昭公之所美〇范氏曰

山不唯有小木而又有大材隰不唯有華而又

有草然則一國之大賢材無不有人君所美冝

得其美者也

山有扶蘇二章章四句

蘀〈他洛反〉兮刺忽也君弱臣強不倡〈昌亮反〉而和〈胡卧反〉也

蘀兮蘀兮風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毛氏曰蘀槁〈苦老反〉也〈鄭氏曰槁謂木葉也○孔氏曰七月云十月隕蘀傳〉

〈云蘀落也則落葉謂之蘀〉○蘇氏曰木槁則其蘀懼風風至

而隕矣○陳氏曰風其吹女者吹蘀槁也○鄭

氏曰叔伯群臣相謂也群臣自以強弱相服女

倡矣則我將和之

蘀兮蘀兮風其漂〈匹遥反〉女叔兮伯兮倡予要〈於遥反〉

女

毛氏曰漂猶吹也

昭公微弱危其群臣相謂國勢如槁葉之

待衝風難將及矣叔乎伯乎盍各自謀爾倡

我則我其和汝要汝矣要謂要結也蓋君不

能倡故其下自相倡和也

蘀兮二章章四句

狡童刺忽也不能與賢人圖事權臣擅〈善戰反〉命也

〈鄭氏曰權臣祭仲也〉

程氏曰春秋書忽止曰鄭忽蓋不以忽爲君故

也不以爲君故詩人目之爲狡童問碩䑕如何

曰魏之重斂至使人欲適彼樂國則人心之離

亦可見矣人心合而從之則爲君離則爲獨夫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七丹〉

〈反〉兮

范氏曰昭公有狂狡之志而無成人之實危

將亡君子憂之至於不能餐息愛君之至也夫

不與我言不與我食則棄賢可知也然賢人豈

以君之不知而浩然以忘之哉亦盡其忠愛以

憂之而巳

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朱氏曰不與我食猶不與我言也○毛氏曰憂

不能息也

賢者於忽懇懇如此而忽不之察焉上下可

謂不交矣踈其可親親其可踈斯其所以亡也

狡童二章章四句

褰〈起連反〉裳思見正也狂童恣〈資利反〉行〈下孟反〉國人思

大國之正巳也〈鄭氏曰狂童恣行謂突與忽爭國更出更入而無大國正之〉

子惠思我褰裳渉溱〈側巾反〉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

童之狂也且〈子餘反〉

毛氏曰惠愛也○文溱作潧云潧水出鄭○

歐陽氏曰彼大國有惠然思念我鄭國之亂欲

來爲我討正之者非道逺而難至但褰其裳渉

溱水而來則至矣子不我思豈無他人者但言

諸侯衆矣爾不我思則當有他國思我者爾○

朱氏曰所以然者狂童之狂巳甚而不可緩也

且助語辭也

子惠思我褰裳渉洧〈于𮜿反〉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

童之狂也且

前漢地理志曰頴川陽城山洧水所出東南至

長平入頴〇鄭氏曰他士猶他人也

褰裳二章章五句

丰〈芳凶反〉刺亂也婚姻之道缺陽倡而隂不和〈胡卧反〉

男行而女不隨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

毛氏曰丰豐滿也巷門外也○鄭氏曰子謂親

迎者有親迎我者面貌丰丰然豐滿出門而待

我於巷中悔乎我不送是子而去也○孔氏曰

男親迎而女不從後乃追悔此陳其辭也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將兮

毛氏曰昌盛壯貌○孔氏曰王肅云升于堂以

俟士昏禮主人揖賔入于廟賔升堂北面奠鴈

再拜稽首降出婦從是則士禮受女於廟堂庶

人雖無廟亦當受女於寢堂○程氏曰將迎也

言男俟我於堂非不有禮但女不將迎也

衣〈於旣反〉錦褧〈苦逈反〉衣裳錦褧裳叔兮伯兮駕予與

行

鄭氏曰褧禪〈音丹〉也蓋以禪縠〈户木反〉爲之中衣裳

用錦而上加禪縠焉爲其文之大著也庶人之

妻嫁服也士妻䊷〈側基反〉衣纁〈許云反〉袡〈如鹽反〉叔兮

伯兮駕予與行言此者以前之悔今則叔也伯

也來迎已者從之志又易也〈朱氏曰婦人旣悔其始之不送而失〉

〈此人也則曰叔兮伯兮豈無有駕車而迎我以行者乎〉

裳錦褧裳衣錦褧衣叔兮伯兮駕予與歸

孔氏曰婦人之服不殊裳而經衣裳異丈者以

詩須韻句故別言之耳其實婦人之服衣裳連

俱用錦皆有褧故互言之

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

東門之墠〈音善〉刺亂也男女有不待禮而相奔者也

東門之墠茹〈音如〉藘〈力於反〉在阪〈音反〉其室則邇其人甚

逺

毛氏曰東門城東門也墠除地町町〈吐鼎反〉者茹

藘茅蒐〈所留反〉也〈孔氏曰除地去草故云町町茅蒐一名茜可以染絳〉〇爾

雅曰陂〈彼冝反〉者曰阪〈孔氏曰陂陀不平而可 種者名阪〉○朱氏曰

門之旁有墠墠之外有阪阪之上有草誌其所

欲奔之處也其室則邇其人甚逺者思之切欲

奔而未得間之辭○釋文墠作壇曰依字當作

墠

東門之栗有踐家室豈不爾思子不我即

毛氏曰栗行道上栗〈孔氏曰行謂道也左傳云趙武魏絳斬行栗杜預云〉

〈行栗表道樹〉踐行列貌〈伐柯傳〉即就也○朱氏曰門之

旁有栗栗之下有成行列之室家亦誌其處也

豈不爾思子不我即俟其就已而俱往耳

東門之墠二章章四句

風雨思君子也亂丗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

風雨凄凄〈七西反〉雞鳴喈喈〈音皆〉旣見君子云胡不夷

毛氏曰興也○陳氏曰凄凄寒凉之氣〇毛氏

曰風且雨凄凄然雞猶守時而鳴喈喈然〇朱

氏曰我得見此人則我心之所思豈不坦然而

平哉

風雨瀟瀟雞鳴膠膠〈音交〉旣見君子云胡不瘳〈敕留反〉

朱氏曰瀟瀟風雨聲○毛氏曰膠膠猶喈喈也

瘳愈也言積思自此而愈也〈李氏曰言如病之愈也〉

風雨如晦雞鳴不巳旣見君子云胡不喜

毛氏曰晦昏也○鄭氏曰巳止也○范氏曰如

晦又甚於瀟瀟而雞鳴不巳此所以爲不改其度

風雨三章章四句

子衿〈音金〉刺學校廢也亂丗則學校不脩焉

程氏曰治丗則庠序之教行有法以率之不率

教者有至於移屏不齒又禮義廉讓之風所漸

陶父兄朋友之義所勸督故人莫不強於進學

及夫亂世上不復主其教則無以率之風俗雜

亂浮偷父兄所教者趨利朋友所習者從時故

人莫不肆情廢惰爲自棄之人雖有賢者欲強

之於學亦豈能也故悲傷之而巳〈王氏曰丗之亂生於上之〉

〈人不學莫知反本以救之顧顛沛於末流以紓目前之患而以學爲不切於丗務此學校所以〉

〈廢也○范氏曰無忠臣良士大亂五丗學廢之由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毛氏曰青衿青領也學子之所服〈鄭氏曰禮父母在衣純以〉

〈青○純諸允反〉○鄭氏曰嗣續也○程氏曰丗亂學校

不脩學者棄業賢者念之而悲傷故曰悠悠我

心縱我不可以反求於汝謂往教強聒也子寧

不思其所學而繼其音問遽爾棄絶於善道乎

○董氏曰石經作子䘳文曰交祍也爾雅曰

衣眥謂之孫炎曰交領也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毛氏曰佩佩玉也士佩瓀〈如兖反〉珉〈亡巾反〉而青組

綬〈孔氏曰王藻士佩瓀玟而緼組綬此云青組綬者蓋毛讀禮記作青字其本與鄭異也〉

不來者言其不一來也

挑〈他羔反〉兮逹〈他末反〉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毛氏曰挑逹往來相見貌〈程氏曰挑輕躍逹放恣〉○鄭氏

曰人廢學業但好登城闕以𠉀望爲樂〈孔氏曰釋宫云〉

〈觀謂之闕孫炎曰宫門𩀱闕此言在城闕兮謂城之上別有髙闕非宫闕也〉○程氏

曰賢者念之一日不見如三月之乆也蓋士之

於學不可一日忘廢一日忘之則其志荒矣放

僻邪侈之心勝之矣○董氏曰崔靈恩集注逹

作�石經挑作㞵許愼文兼用此二字

子衿三章章四句

揚之水閔無臣也君子閔忽之無忠臣良士終以

死亡而作是詩也

之水不流束楚終鮮〈息淺反〉兄弟維予與女無信

人之言人實廷〈居望反〉女

之水解見王風〇鄭氏曰作此詩者同姓臣

也鮮寡也○孔氏曰兄弟爭國親戚相疑唯我

與汝二人而巳〇毛氏曰廷誑也〇范氏曰

之水不流束楚弱也終鮮兄弟唯予與女無親

也無信人之言人實廷女小人衆也

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

言人實不信

朱氏曰兄弟旣不相容所與親者二人而巳然

亦不能自保於讒間此忽之所以亡也

無信人之言非教之以不信人言也忽旣微

弱強公子復多其臣大抵懷二心而外市僅

有一二人實心向之者乃暗於情僞不知所

𠋣故提耳而告之也

揚之水二章章六句

出其東門閔亂也公子五爭兵革不息男女相棄

民人思保其室家焉〈孔氏曰魯十一年祭仲立突而忽奔衛是一爭也十五〉

〈年突使祭仲壻雍糾殺祭仲仲知之殺雍糾突出奔蔡忽復歸于鄭是二爭也十七年髙渠彌弑忽〉

〈而立公子亹是三爭也十八年齊人殺子亹髙渠彌祭仲逆子儀於陳而立之是四爭也魯莊公十〉

〈四年𫝊瑕殺子儀而納突是五爭也○朱氏曰五爭首尾二十年○曽氏曰氓以華落色衰而相棄〉

〈背谷風以淫於新昏而棄舊室出其東門則不然夫婦之情未甞衰薄特以兵革不息室家不保視〉

〈其去而不能留此所以爲閔亂〉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古老反〉

衣綦〈巨基反〉巾聊樂〈音落〉我貟〈音云〉

毛氏曰如雲衆多也縞衣白色〈孔氏曰縞細繒也〉綦巾

蒼艾色〇孔氏曰云貟古今字助語辭也〇范氏

曰今女之委棄者雖多視之而不得救者非我

思慮之所能及也縞衣綦巾聊樂我貟思保其

室家以相樂也〈孔氏曰彼衆女之中有着縞素之衣綦色之巾者是我之妻今〉

〈亦絶去且得少留以喜樂我云〉○釋文曰貟韓詩作魂

出其闉〈音因〉闍〈音都〉有女如荼〈音徒〉雖則如荼匪我思

且〈子徐反〉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毛氏曰闉曲城也闍城臺也〈陳氏曰門之外有副城囬曲以障門〉

〈者謂之闉〉荼英荼也〈鄭氏曰荼茅秀物之輕者飛行無常○孔氏曰釋草有荼苦菜〉

〈又有荼委葉邶風誰謂荼苦即苦菜也周頌以薅荼蓼即委葉也鄭於地官掌荼注及旣夕注〉

〈與此箋皆云荼茅秀然則此言如荼乃是茅草秀出之穗非彼二種荼草也言荼英荼者英是〉

〈白貌呉王夫差黃地之㑹言白常白旗素甲白羽之矰望之如荼韋昭云茅荼秀亦以白色爲〉

〈如荼〉茹藘茅蒐之染女服也〈鄭氏曰茅蒐染巾也○朱氏曰茅蒐〉

〈可以染絳〉

出其東門二章章六句

野有蔓〈音萬〉草思遇時也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兵

革男女失時思不期而㑹焉

君之澤不下流蓋講師見零露之語從而附

益之

野有蔓草零露漙〈徒端反〉兮有美一人清婉〈於阮反〉

兮邂〈户懈反〉逅〈胡豆反〉相遇適我願兮

毛氏曰興也野四郊之外蔓延漙漙然盛多也

清眉目之間婉然美也邂逅不期而㑹〇朱

氏曰野有蔓草則零露漙矣有美一人則清

婉矣邂逅相遇則得以適我願矣〈歐陽氏曰男女婚娶失時〉

〈邂逅相遇於草野之間〉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如羊反〉有美一人婉如清邂

逅相遇與子偕臧

毛氏曰瀼瀼盛貌臧善也○朱氏曰與子偕臧

猶言各得其所欲也

野有蔓草二章章六句

溱〈側巾反〉洧〈于𮜿反〉刺亂也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淫風

大行莫之能救焉〈王氏曰羞惡之心莫不有之而其爲至於如此者豈其人性之〉

〈固然哉兵革不息男女相棄而無所從歸也是以至於如此然則民之失性也爲可哀君之失道也〉

〈爲可刺〉

范氏曰樂之淫者曰鄭衛如有王者必放鄭聲

然則亂關睢者莫如鄭衛故鄭詩終於亂之極

者焉〈前漢地理志云鄭地右雒左沛食溱洧焉土陿而險山居谷汲男女亟聚㑹故其俗淫〉

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蕳〈古顔反〉兮女曰觀

乎士曰旣且〈子餘反〉且往觀乎洧之外洵〈息旬反〉訏〈况于〉

〈反〉且樂〈音洛〉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時灼反〉藥

毛氏曰溱洧鄭兩水名渙渙春水盛也〈鄭氏曰仲春之〉

〈時氷已釋水則渙渙然○李氏曰文云渙流散也蓋春水解釋而流散也韓詩注曰鄭國之〉

〈俗三月上巳之辰往溱洧兩水之上招魂續魄秉蘭草以祓除不祥〉蕳蘭也〈陸璣䟽曰〉

〈其莖葉似藥草澤蘭廣而長節莭中赤髙四五尺漢諸池苑及許昌宫中皆種之可著粉中藏〉

〈衣著書中辟白魚〉○鄭氏曰旣巳也洵信也○毛氏曰

訏大也勺藥香草〈陸璣䟽曰今藥草勺藥無香氣未審今何草○釋文曰勺〉

〈藥韓詩云離草也言相離別贈此草也○董氏曰古今注謂勺藥可離唐本草可離江離然則〉

〈勺藥江離也○陳氏曰勺藥者溱洧之地冨有之詩人賦物有所因也〉男女相棄

各無匹偶感春氣並出託采芬芳之草而爲淫

泆之行○鄭氏曰女曰觀乎欲與士觀於寛閑

之處士曰巳觀矣未從之也女情急故使男往

觀於洧之外言其土地信寛大又樂也於是男

則往也○朱氏曰士與女旣相與戲謔又以勺

藥爲贈所以結恩情之厚也○釋文曰洵訏韓

詩作恂盱樂貌也

蘭即今之蘭勺藥即今之勺藥陸璣必指爲

他物蓋𭰖毛公香草之言必欲求香於柯葉

置其花而不論爾

溱與洧瀏〈音留〉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乎

士曰旣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

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

毛氏曰瀏深貌殷衆也〇鄭氏曰將大也

溱洧二章章十二句

鄭國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

吕氏家塾讀詩記卷第八